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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哝,你还是看看吧。”婶婶将一个白的信封递给以馨,而后继续扫地。

以馨用袖脸上的汗和泪,分别给父母各叩了几个响,毅然转离去。

回到婶婶家里,那是几间老旧的土墙瓦房。那用白石灰和着一节节稻草涂抹过的墙面已经剥落了不少,里面褐的泥土来。屋里光线昏暗,表弟正伏在大方桌上暑假作业,小小的脑袋几乎碰到书面上去了。桌面已经残漆斑驳,凸凹不平了,表弟连一张专用的书桌都没有。那两条柴似的小悬吊在,两只赤脚不停的前后晃着。桌,一只小黑狗正蜷在地上吐着它红红的着白的肚随着气而一起一伏的。

终于还是掉落了来,滴在信封上,浸染开去,成了一朵朵纯净的泪。以馨扔不去,扔不掉希望,埋葬不了它们。

爸妈,你们安息吧。女儿会好好过的,人生的路还,女儿一定会好好的走去的。

以馨的目光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木地上停了来。那是父亲木,曾是他们经济的来源,父亲对木略有研究,卖给商的木让他们的生活略显轻松。如今,那片田早已经易主,只为换得给父亲治病的钱。

个小山丘安葬父亲的骨灰盒。叔叔在外地打工,并没有赶回来。在父亲的墓旁,有一个微凸的满杂草的小土包。路过的人若不留神土包前立着的石碑(其实就是一块大石板),谁会知这是一座坟墓呢。那里眠着以馨丽的母亲。

“哎,从小都说你是人胚肤就是比其它女孩白,书又念得好,都说你是城里人的命。谁知你爸爸居然得这么倒霉的病,你的前程也完了哟。我看你这鲤鱼龙门是去了啰。”婶婶自顾自的念叨着,多少也为以馨惋惜。

一丛丛不起的杂草尚能如此生生不息,我难是如此懦弱的吗?泪挂在以馨的脸庞,摇摇坠。泪已经得太多,今后的路怎可用泪来铺垫。父母九泉之也不会安息的。

大学通知书

“哎。”婶婶叹了一气走开了,“舍不得就留着当个纪念吧。”

大学?通知书?那些字忽然变得那么遥不可及。以馨木然,神呆滞。她应该兴奋不是吗?可是现在,录取通知书对于她来讲也仅仅是一张有字的白纸罢了。参加完考,父亲便严重到住院了,从那一刻起,她任何的梦想都破灭了。

几只知了在旁边的树上大声的叫着--烈的光让人睁不开睛,汗已经透了以馨发黄的衬衣,贴在她的背上。额上细密的汗珠慢慢汇成一条条小溪顺着脸颊,和着泪一同

以馨合扰膝盖,佝偻着,将额抵在膝盖上低声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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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了大学了。”以馨一恸不已,肩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的画家梦,她的白领梦,她人生瑰丽的彩泡泡,一个个的破灭了。

,考上大学为什么还哭?”表弟睁着大大的睛,疑惑的看着以馨,天真的问。

一阵风拂来,枯黄的杂草随风摆动。它们看似已被无的烈日剥夺了生命的绿,变成了枯黄。但是它们的埋在土里。来年的天,它们又能获得新生。不是有诗赞:“野火烧不尽,又生吗?”杂草,顽的生命力,韧的植

“丢掉吗?”婶婶还端着垃圾站在她的面前,等着以馨将那一封希望当作垃圾一样的扔掉。

以馨得像极了母亲,一样漂亮迷人。母亲是一个离过婚的疯女人。她的前夫是邻村最富有的人家,结婚不到一年她的前夫便另觅新,甚至将外面的女人带至家中鬼混。母亲因承受不住打击,一时脑转不过弯来就疯了,她的前夫顺势与她离了婚。就这样,父亲后来娶了母亲,那年父亲33岁。父亲的右脚是瘸的,以馨不知那是不是父亲一直娶不上媳妇的原因。母亲清醒时,却也温柔善解人意和父亲恩恩。犯病时她便六亲不认,见东西就摔,见人就骂,尤其是见到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还要追着前去打闹,那都是她受过的刺激。但是父亲毫无怨言,默默的伺侯着母亲。在以馨10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母亲在众人不注意中,疯疯颠颠的跑到一个山崖,失足掉了去,谁也不知她跑去什么。事隔多年以后,以馨曾问父亲为什么要娶一个疯女人。父亲笑答,他从小就着母亲,只是漂亮的母亲怎么会把他这个穷酸小放在里。虽然母亲疯了,但是父亲对她仍是痴心不改,照顾母亲一生是他从小的心愿。现在,他又和母亲在一起了,他们可以永远的幸福去。

“哎,可能是录取通知书吧,我也没有拆开看。本来我想将信扔掉,反正你也用不上啦。但又觉得还是让你看看的好,上不成大学,看一通知书也满足了哦。”婶婶边说边放扫帚,里屋去了。

婶婶和两位乡邻埋葬好父亲以后便离去了,留以馨孤零零的站在满杂草的荒坡上,是那样的凄凉。给予她生命的两个亲人,永远的眠于此了。以馨的人生似乎就此定格,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似乎就只有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了。她的人生是这样的吗?泪不断的掉落在早已枯黄的杂草上,瞬间又被气蒸发掉。

“以馨有你一封信,寄来好些日了。好像是什么术学院寄来的。”婶婶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以馨的沉思。

“不想嫁人也可以,过两天隔二丫要去广州打工,要不你跟了去,至少自己的温饱问题还可以解决呢。你也知你叔叔不能,挣不到大钱,家里也是得很呀。”

XX术学院,以馨的心了一,她动了动嘴一个凄凉的笑都是徒然。她从小就有画画的天赋,她想成为一名画家。前这张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承载着她的梦想,可是现在,她已是折翼的天使,再也飞不到梦想的天堂了。

以馨忍住即将留泪,轻轻的撕开了信封,一张学通知书,一张学杂费单据。只瞟了一,以馨便将它们全重新放回信封里,那曾是她梦到过千百回的东西,幻想过许多次收到它们时,会是怎样的激动。如今,它们只是让她痛彻心扉的泡影。

婶婶的话已经击中了以馨心最脆弱的地方,她的里已经笼罩着一层雾气,她从小乖巧,学习成绩优秀,唱歌舞样样在行,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优秀学生曾是父亲的骄傲。她最大的特就是能画一手好画,无论是临摹还是自创,都是画什么像什么,邻里都说她是注定要离开农村的。

嫁人?生孩?以馨猛然一惊,这些她从未曾想过的字,婶婶无意间的说起却让她心一阵痛楚。想到前段时间在街上偶遇的初中同学,现在已为人母,本是少女的年龄却没有了少女的容颜。难自己的命运和她们是一样的吗?自己是否真的只有过早结婚生,嫁给一个自己本就不的人?难自己真的就逃不过命运的劫,难自己就真的走不这个小山村,难自己一辈都要面朝黄土背朝天,日而作,日落而息吗?

“哭有什么用呀,自个儿的命认了呗。上不了大学不一样活呀,你也19岁啦,要不找人家嫁了。来年生个孩带着,让男人找钱去,省得自己劳累。”

“看看吧,看完就扔了,留着也让自已伤心。”婶婶端着一撮箕垃圾站在以馨的面前。

以馨在大门边的一只小凳上坐了来,目光飘向大门外的田间山野。一望去,是一片绿的大地毯,金黄缀其上,偶有轻风来,便掀起一****的稻浪。沉甸甸的稻穗早已压弯了稻草的腰,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