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一起走(3/3)

里看得到世间的好，家的乐。在你看来，明天是新的一天，有无限的可能。在你看来，我的故事只是一个故事，比较耸人听闻，但仍只是故事。你从未验过那样的生活。因为你是……”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贴切的词汇。“一个正常人。”

这跟她是否服用解药有什么关系？古雷克有了，但顾及她心，还是尽量跟上话题。

“你也是个正常人。”

“我不是。”否定来得如同雷霆般迅猛。“我的前六年人生在孤儿院。后面都是作为刺客在活着。不是生活，只是活着。而你呢，我猜你是在稳定的环境里生和大，父母双全，吃穿不愁，像很多同辈那样被鼓励追求自己喜的事。因为，如果盲目从众，没有自己的想法，人生就毫无意义可言。所以你把这样的教诲铭记于心，定又地走上自己选择的路，最终实现理想，过着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却面安稳的日。”

她转过，视线直直撞他灵魂。“你敢说不是吗？”

“……是的。”

“很兴听到你承认，”艾丽表示。“本来还担心你假装自己能够理解我，一个毕生学习如何走到别人背后，悄无声息斩首的鼠辈。就算接来的十年不一次任务，我也不会忘记我所学的这些东西。它们已经成了我的一分，定义了我这个人。”

“可是，那都是你过去的日。现在你可以离开条约，创造你想要的生活。”

“你是如此认为的。我可以直接离开条约。是的，我现在可以了。但我离开它之后，又能去哪？去什么？我所有的朋友都在那里。所有熟悉的事都在条约的控制。就连我的钱也是。从开始，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意味着失去一切。开启新生活说起来很容易，可我甚至都不知哪个地方会接收我这黑背景的人。”

“这样吗……”为一个孤儿，无可去，无家可归，的确非常艰难。但是，这也不该成为她拒绝解药的理由啊。古雷克觉脑袋里一团麻。

直觉隐隐告诉他，有什么大的线索尚未浮面，被压在、咙里，苦苦遏制不让爆发。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古雷克了鼻梁，舒缓心神。

“我可能是对你的境考虑不够周全，没想到你未来面临的困难。不过你迟早会清楚这一切的。我会陪着你清楚。”

他调了最后一句，试图把自己的力量分享给对方，但是雌望着他，笑了笑。一个充斥着孤独和绝望的笑容。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她的表时，心有多惊骇。

“艾丽——”

“你不会陪着我的，”她打断。“你说过等我痊愈了就让我坐船离开，还记得吗？”

古雷克愣住了。

脑海里咔嗒一声响，嵌最后的碎片，拼图总算完整。

原来如此。

怪不得会说那些悲观的话。那都是她一直以来憋在心的想法。

是觉得他一定会把她送到海洋上，无所归依，四浪。是觉得自己一定会变成一个人，生来死去，不留痕迹。

孤独与绝望中挣扎求存的痛苦，几乎与死无异。

而他不能否定她的痛苦，也不能空地安她况会变好，说她终会得偿所愿，应有尽有。因为某程度上，她的想法是对的。他必须把她送奥克多姆，否则她在兽人族的追捕，永远不会安全。

闪耀的星星不该一辈躲在他家里，而要随心所发光，给世界刷上铂金般丽的彩。

她的彩。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古雷克思熟虑后决定。“我们离开这里，把这个房卖掉，去一个人类的城市或郊区，置办新的房产，定居来。”

“那事永远不会发生，”艾丽一把他驳斥了，面容决绝。古雷克却看，她底闪动着希望的光，仿佛在乞求他证实自己的心意。“你怎么可能丢你在这里苦心经营的一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工作……”

“说到最后一，我朋友今天才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需要治疗的人。我想，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工作的。”兽人把床单摞一边，继续理论。“况且我本来就不跟家人生活在一起。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相聚。如果我们搬走，我和他们的关系会一如往常。想见面的时候再探望。并不是从此就失去他们了。朋友之间联系倒是会变少，但是我以前也有朋友被调岗，然后就去了别的地方，再也没回来过。现在偶尔才见一次。我觉得这是人生的一环。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就会失去某些东西。而我……我已经知我想要什么了。”

话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表达得足够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两边是否达成了最关键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