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3/3)

为什么？delih也不知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现在自己的梦里呢？他为什么还是不肯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呢？

须臾，她终于沉沉地开，却不慎牵扯到嘴上几个裂的破，无可避免地引起一阵疼痛：

“明天的葬礼在哪里举办，j？”

冬季的冷气候在这一天被现得淋漓尽致——天郁而晦暗，整座城市都被一片黯淡的灰白给包围住；风也得奇，在脸上简直刺痛得令人难以忍受；地上的落叶积了很厚一层，轻踩上去便能听到枯的枝桠折断的声音。隆冬的冽与萧瑟本就透着凄怆，再加上葬礼的压抑气氛，甚至让delih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的错觉。

del此刻正墓地后侧的小山坡上，背靠着一棵足以隐蔽着她整个的枝大的红杉树，默默俯瞰着坡那场葬礼。

在当前这个视角，她第一次如此清晰且真切地到自己的确是个彻彻尾的局外人。

j告诉自己，noran的追悼会将在附近的一间颇有名气的教堂举行。他本人生前的故好友、生意伙伴都会席，所以大概会有不少人到场吊唁。而后才到墓地举行葬礼、正式葬，但只有至亲、挚友和神父才能参加这个仪式，peter和j自然也要到场。

delih赶到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席的十几人正围成一圈，一动不动地聆听着神父作祷告。讽刺的是，在这些千篇一律的穿黑大衣的背影当中，del一便望见了昨晚梦里的那个人。

她以往的梦很快便会模糊不清，最后彻底遗忘。但昨晚那些奇怪的梦却完全相反——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逐渐清晰起来，甚至到了让人无法分辨究竟是幻是真的地步。

它们就像是真切而刻的回忆，像是曾目睹过、经历过的往事……

而彼时的del，还天真地将这一切归咎成是自己没有正式地与他告别，没有从过去的生活中完全离来所致的。故而，那些凌的碎片才会残存，冲击着她。

所以，她选择同他见最后一面，同他告别。

但事实是，delih不敢也完全不能当面同他作别。所以她只能躲在这颗可笑的红杉树后，默默地与过去的一切诀别——无论以何方式，她都至少弥补了这个空缺，她相信这一定能奏效。

在这场短暂却不失庄重的葬礼结束之后，所有的来客都争相同harry握手，接着再驻足与他说上几句话，delih猜大概是在表达哀思或安之类的。虽然参加者总共不过十几个人，但这个环节仍然持续了很一段时间。harry面前的人走灯似的更换，他自己却像个木偶般怔怔地杵在原地，任由着寒风肆意翻飞衣角。

直到站在他背后许久的peter朝他走近，他才缓缓转过来面对着他。del见他正面朝着方向，慌忙闪躲在树后。再小心翼翼地抬去看时，两人正拥着彼此。

几秒钟后，harry回过朝路边等待着他的那辆黑轿车走去，步伐缓慢且沉重。地上枯黄的落叶随风飞卷，偶尔打在他的上。但他却什么也不顾，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即使只望着这样一个远去的黑背影，del也能想象此刻harry面上的表，甚至可以想象他角眉梢的某些细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同他相的这几个月来，她几乎已经了解了他的一切：譬如他在某些境会说些什么、些什么，与她在一起时什么时候会笑、又在什么时候会抱着她说些患得患失的话……

但delih自认为，自己对他的了解程度和对他的同程度完全成反比——是的，她确信自己已经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愚蠢到对他动恻隐之心了。可是当她看到他此刻这落寞的背影，并回想起自己那天为了令他痛苦而故意说的那些可怕的话的时候（那是她有生以来对其他人说过的最刻薄、最冷漠的一番话），心中还是会抑制不住地泛起涟漪，甚至还产生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负罪。

——他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人。

她相信如果没有这场荒唐的穿越，此刻这个世界的del一定会定不移地陪在他边，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delih。

如果自己成功回去了，那么他与“真正”的自己一定会再见的。即使她个人对前这个harry成见颇，觉得他不值得同，甚至不值得被。但她相信“真正”的delih一定还是会为他而心痛，也一定会选择继续他。

而只有一切恢复正常，真正的人才能有机会重逢，继续陪伴彼此——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很有效地稀释了del心里的负罪。几乎瞬间让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其实并不残忍，反而是在一件助人助己的好事。

正思索间，载着他的那台轿车已然驶很远，逐渐变成视线中一个持续移动的黑。

del知，这一定会是自己与他的最后一面。

倏然间，delih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明白，那是因别而产生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