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8)

您啦。”青树将手中的心袋递过去,乖巧回答。

不得不说,扮乖的青树看上去就是会让辈心生喜的女孩。她在电话中说自己是久安大学研究生,正在撰写心教历史论文,希望能了解一心教教义相关的事,维娅迪拉十分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哎呀不要客气!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我阿妈已经很久没见过外人了——而且还专门来听她讲古,她别提多兴了!”算算年纪埃里温也已经快八十了,但不知是否常年务农的关系,依然朗灵活,步速很快。

宽敞的院了两棵树和许多草,树荫茂盛,树摆放着宽大凉床。

一位满银发的老婆婆正摇着蒲扇,盘坐在凉床上向他们招手:“快来快来!”同时支使儿,“快去把冰好的甜瓜拿来!”

礼心以传统心教礼仪向对方鞠躬,维娅迪拉更加开心,把俩人挨个拉过来捧着脸使劲搓:“哦哟快让阿婆看看~真是俊俏的孩!看这漂亮的睛、雪白的肤,多大啦?说亲了吗?”

礼心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疼”过,也没人敢。以至于他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疯狂抚摸而震惊到无法反应的猫咪一样,任凭对方去挣扎不得。

青树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没当场笑声儿来。

埃里温端果和小麦茶,又把他们带来的心装在盘里,四个人围着小桌坐在树,听维娅迪拉把他们俩从几岁换牙到昨天吃啥都问了一遍。

老人虽年逾百岁,却耳聪目明、脑灵光,牙齿都没掉几颗,还能一气啃半颗甜瓜。

“阿婆好久没回过铜页了,那边现在可好吗?现在大祭司是谁啊?还是那个有胆识的华阙罗吗?”

华阙罗——礼心父亲那无人敢直呼的名字,被维娅迪拉如自家小辈一般随意地叫来。

礼心放手里的小麦茶:“是的,仍是。”

老人眯睛咂咂嘴:“那可是个不得了的人啊,当年还那么年轻,就把整个教会都挑翻了。”她把吃的心拿起一块,“不过啊,阿婆不喜他,所以不乐意回去。”

埃里温咳嗽两声。

“怕啥呀?”维娅迪拉给儿一个白,“我都一百多岁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嘿!”

青树看了礼心一,礼心转了两圈茶杯,问:“阿婆为什么不喜他?”

“就是不咋喜,你看他话不多,心和手腕可得很嘞。还没坐稳就要给咱重新立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呀可烦得慌!所以阿婆就远远地躲得利杆!”

“得利杆”就是心教植甘叶树的俗称,树枝里剥离来的植纤维用上不外传的特殊技法就会制成堪比黄金的衣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或许就现在《苦难书》中了吧。

青树于是适时地将话题引到此次目的上:“阿婆,能给我们看看您手里的《苦难书》吗?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多了解教义变化的过程。”

维娅迪拉立刻床,自己拄着拐杖也不用搀扶,麻利地带他们走房间。

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房中,一楼是老人的卧室、礼拜堂、客厅和厨房,为了照顾母亲,埃里温从二楼搬到一楼。心教人家中或大或小都会有礼拜堂,也可以跟客厅共用,维娅迪拉家中是自建房,所以特意规划足够全家人一起使用的面积。

只是比起礼拜堂来说,苦难之主的神像看起来有些小,甚至有糙。被供在神龛里,脚边放着一束甘叶树枝。

“这是我阿妈从旧家背到久安的神主像,已经传了好几代啦。”埃里温解释

四个人先是洗手、礼拜,老人又拿起神像前的甘叶树枝,叫他们摊开手掌和手背,用枝叶轻轻拍打,低声唱着礼心听不懂的话。

他猜测这应该是古语的祈祷词。

在神龛方的柜里,维娅迪拉拉开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本古旧经书。

它们远没有礼心收到的那样,封是鞣制糙的革,用线手工装订,甚至没有书名,只拓印一尊神像。

礼心恭敬地接过来,小心翻看后转给青树,再拿起一本。

经书虽然拿在手里沉甸甸,也非常有厚度,其实容相当稀少——因为纸张太厚,从薄羊到树纸,每一张都比现在用的纸张要厚重很多。教义也非印刷,全手写,经历这么多年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仍可辨认。

翻开最早的羊版,里面是礼心和青树只认得一两个词的古语。很不好意思地请埃里温翻译,发现其中对信徒衣两项的描写相当简单暴:

旧衣不可弃之,违者鞭三;

私藏者,鞭五;

私自宰杀家畜者,鞭五;

私藏糜者,鞭二十。

前路艰险,壮者须保护幼弱,善医者须照看伤残,有家者须照顾无父母、无嗣者。

礼心翻开成书时间更往后的一版:不可华服攀比,亦不可嘲笑他人衣着陋,违者鞭三;不可浪费,违者鞭七;与油脂、白盐,少即可,野菜、芽是自然恩赐,主可之,吾等须怀恩之心之,饱者不可对同袍吝啬,半块麦饼亦能分——问起这之间的差异,老人反而有些迷惑:“咦,现在的教礼者不教了吗?”

两人齐刷刷地摇

“我小时候,教礼者还会着重测验大迁徙时期的教义呢。”埃里温接过话来,他抱着手臂一边回忆一边说:“咱们祖先向东方迁移时路途中条件艰苦,人折损很多,衣服烂成破布都舍不得扔,更是缺,类通过狩猎或家畜死亡才能获得,统一分,每年每家只能分到一次,有时甚至只是一块油。所以这个时期对惩罚相当严重。”

维娅迪拉,“等安定啦,人多啦,家家有粮吃,有衣穿,咋还能为一野菜饼罚鞭嘞?”

青树反应很快,说:“我知了,一定是后来有人就开始浪费了!”

“可不是!后来生的孩哪里知曾经的苦,那么大一个菜团说扔就扔啦!”维娅迪拉气愤地拍膝盖。

再往后的版本,就是维娅迪拉一直在用的,书写文字已经变化了。

调整的分只有对浪费程度的细化惩罚,调朴素节俭,诚实勤劳。

“以虔诚之心信吾主、以善良之心对待他人,若有人对吾主不敬,则必唾弃之。”礼心轻轻念声来,快速翻完全本,里面甚至没现一句“异教徒”。

“所以‘惜教’的惜也是这么来的。”埃里温说

青树与礼心同时“啊?”

“这个你们不知也不奇怪,这是为了当初传教翻译过来的称呼,原本族裔名称可啦,我都不会说。当时大祭司为了传教,就提取教义里‘纯净灵魂’之意改成了发音接近的‘心’。”

两人又异同声地低语:“原来如此……”

“那——”停顿片刻,青树一字一字,十分清晰地问:“有人被以过绞刑吗?”

绞刑——它明确地存在,却被模糊地定义。

老人很惊讶为何要问这么可怕的事,连声“哦呦”,“那可得是犯相当严重的罪!”她活了一百多年也只遇见过一次。

那是即使放在现代社会也不会被饶恕的重大刑事案件。

至于是否会因“、叛教”等罪名而被死,青树无需再问。

她心中早有答案。

从午后待到傍晚,告别时,维娅迪拉老人给他俩一人一大包烤饼,是如今心教已经很少见到的传统:“早上买的新鲜绞成馅料,用家里的炉烤的!回去拿煎锅,可好吃了!”

老人并不知晓,它已经在以利可禁止用的名单里好多年了。

但礼心还是恭敬地接过来:“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吃完的。以后再来拜访,请一定要保重。”

回程的车里人不多,他打开袋用防油纸包好的烤饼,大吃了起来。

青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已经凉透的馅还是有腻,但礼心不在乎。他一气吃了四五个,直到青树看不去把余烤饼抢了过来:“不要暴殄天,回去了再吃,你总该有煎锅和——”

说到一半停住了,她想起以利可房间是没有冰箱的,现在这样的酷温度,熟放一晚上肯定坏了。

礼心把手中剩的半个吃完,“拿给阿织,他一定喜。”

青树“嗯”了一声,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知了教义变化,他又能什么、改变什么吗?

礼心只是沉默着摇了摇

“雨滴怎么样了?那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礼心把所有的包装纸仔细叠好包装袋一角:“卡利福答应过我她可以不惩戒会。”

青树有些意外,听礼心把当时的形描述一遍,她将眉皱了起来。“你回去可以问问雨滴的况吗?我有担心。”

“我已经跟惩戒会打过招呼,不会对她施以重罚。”

“总觉得卡利福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青树转对礼心微笑,“我知这件事已经移给他,为法礼者你没办法再手了,所以只是找人问问就好。”

与青树分别前,礼心打给阿织的电话很少见地没有打通。他只好委托青树转角烤饼,补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尽快吃掉。

回到社区刚换好衣服,阿尔温便急匆匆地找来:“法礼者大人,久安治安局来了人,大祭司大人说,请您务必要去见一见。”

久安治安局?

是跟金岩那晚有关吗?礼心有不太好的预

果然,坐在会客室里的警探是曾经见过一次的人:请他再尽量回忆一“恶杀手”的相关细节。

“任何细节都可以。”稍微年一些的中年人十分礼貌地问,“作为唯一与他正面手的人,希望能提供给我们更多线索。比如,他有对你说什么吗?听起来多大?”

礼心只好努力回忆的样,将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他也越来越熟练地撒谎了。

“从法礼者的角度来看,他是个手很好的人吗?那个钉锤你有印象吗?”中年警探显然过一些功课,知他在教中的作用。

“我得承认他是个很难缠的对手,那个钉锤也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因为手,自己早就被阿织一锤砸昏了。

没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但警探并不意外,合上手里的记录本问:“你在附近见过与他型相似的人吗?”没等礼心否认,他又说,“有目击者说事发当晚曾在此见过神似装扮之人,不知法礼者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漫不经心地盯着礼心的脸孔。

礼心垂睛思索片刻:“我最近因为教中之事频繁外,确实不曾见过。”

警探挠挠脑门:“这样啊。好,那我们没别的问题,也就不打扰了。”

礼心随着他们准备离开的脚步站起来:“……真能抓到他吗?”

年轻的小警探以为礼心在指责他们的办案能力,略有不满地回答:“你知久安有多少黑帮和杀手吗?上了悬赏名单,被我们抓到说不准还能留一命!”

悬赏名单?礼心瞪大睛,脑里“嗡”地一声。

就算对久安世俗再缺乏了解,也能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别多话!”中年警探呵斥,又瞟了礼心微微一笑:“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礼心面苍白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手机,一遍遍联系阿织。

是因为自己,他才会任务失败,才会被悬赏!

在久安刺杀一位势力庞大的目标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失败后遭到反扑也是必然——自己早该想到的!

但是阿织手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吧?

只是沉默而毫无回应的手机却仿佛不吉的预兆,更加了他的恐惧与不安。

“法礼者,您在吗?”伴随着敲门声,阿尔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什么事?”礼心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烦躁。

了他的不耐,阿尔温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关于那位离家少女的事,呃……我记得之前您很在意,所以觉得应该告诉您一声。就在刚才——”

青树提着两大包烤饼,坐在布偶大世界闭的门外吃起来。

她顺手翻起雨滴已经停止更新的社件,那里面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只留几张从别人那里转发的图片,想吃还未吃到的、想去还未去过的景。

青树挑了一挑在面留言:“去过这里,次我带你去。”

“就在刚才,雨滴的哥哥来上报教会——说她已经在房间里自缢亡了。”

包里的手机响了很多次,但阿织没听到。

听到也没空接。

他正跟冬姨一起在医生办公室里听母亲的检查结果。

“她那么年轻就发病,到现在还能对话、能行动,这得说已经是个奇迹了。大多数阿兹海默症患者,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已经晚期。”医生看着宋可文以往病历说

冬姨叹了气,摸摸手臂上刚包好的伤:“……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发生这事。”

宋可文今早把她反锁在卫生间,破坏掉定位手环,又跑丢了。冬姨没拿手机,联系不上阿织,只好生生用蛮力撞开门锁,造成手臂伤还有骨裂。

两个人从白天找到傍晚,直到玫瑰砂治安分局打来电话,说有位中年女车祸,抢救时在衣领侧发现了联系人的电话号码,请他们速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