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靈qi(2/2)

这何焉被彻底迷糊了，茫茫然不知所措，可頊皤显然没有为他解困释疑的打算，牵起小师弟的手逕自走门外，颇有些兴致盎然的意味。

他微不可察地轻了气，眸光落至女孩包覆严实的领，脉脉的视线此刻却像极了一条条黏腻虺蛇，爬上脖颈、鑽了衣襟，似要细细抚过每一寸，窥覷那青涩珠通往极乐的秘境。

「怎么了？为何傻站在外面呢？」

「机会难得，咱们一起来试试这些小玩意儿？」

稚童音清脆宏亮，悦耳如摇曳的银铃，康崇端满意地对阮杏儿招了招手：「别害怕，过来一，到我面前来。」

何焉不解，「我不清楚，自我记事起便一直上了。」

师说了什么阮杏儿压儿听不清，耳边嗡嗡作响、咙发乾，满心只想逃离这房间──纵然她年幼无知，却也知晓姑娘家清白万不可随意袒于外，即便是在仙人面前……

阮杏儿猛地睁大双，懵然：「什么？」

落日时分，天地界的尽红云瀰漫，远远望去犹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登时烈的厌恶漫上阮杏儿心，她心中甚至没有丝毫疑问，只有满肚灼喧嚣的作呕来回翻涌。

「还在磨蹭什么？赶跟上来。」

……良也。

阮杏儿战战兢兢靠向前，双手抓衣襬，越发地侷促不安。

不待阮杏儿回应，那冷淡的女弟匆忙扯过她手臂，鲁地将人拉房。

「是、是的。」

何焉似懂非懂，但隐约能抓住重，「因为我是二形的缘故吗？」

想回家，回到爹娘怀里，大声告诉他们她不要当仙人，她要当他们一辈的乖女儿。

见女孩磨蹭半天，那弟不耐地衝上前，正手扒去阮杏儿衣裳之时，门外突地传来一声急促叫喊──

虽不敢在背后作怪，却不妨碍她偷偷窥看这些传说中的仙人。白衣袍飘逸尘、如瀑黑发绸缎般披散于肩，行走间微风捲起耳畔发丝，一抬便能清楚瞧见师耳朵底，竟有突兀的红痕。

可知这链为何？」

康崇端耐心重复了一次，「衣服脱掉，让我好好看看。」

「山大人！弟思平有要事求见！」

她跟在师后，越来越觉得仙人生活实在奇妙，像今儿清早实在饿得不行，晨课上又遍寻不着那给自己枣吃的哥哥，于是便咬牙吞了颗辟穀丹。说也神奇，那咕嚕嚕闹腾的饥饿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到神清气，好似有用不完的力在横衝直撞。

原来仙人也会被虫叮咬呀。

「生辰何时？」

那与她同时书院的薛哥哥说，这就是仙人丹药的妙，只要持续服用、好好修行，假以时日便能羽化升天、得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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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问问罢了。」

她茫然无措地望向一直待在旁边的师，却只听对方冷冰冰地解释：「这是山大人评断弟资质的必要方式，藉由查看肤泽与骨基础，方能掌握日后修行程，百利而无一害，你无须多虑，快些动手罢。」

儘年岁尚幼……亦不妨事。

頊皤的语气似乎有些怀念，娓娓银链的来歷：「此乃碧丛天神，由纯净银髓打造而成，名曰『听铃』，昔日多作为镇守大妖封印之用，旨在抑制妖邪、掩蔽灵息，然而将之捆缚于活人躯的用法，敝人还是一次见……想来，大概是你蒲师兄的主意吧。」

阮杏儿不懂，但明白了凡事需得照着仙人们说的，故而当师唤她前去，便想也不想地跟上前，一路行至大殿东面厢房的门。

可康崇端又开了：「将衣服褪去吧。」

「你名唤杏儿？」

阮杏儿抖了，连忙加快脚步，心里嘀咕这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可每次兇起来却可怕得很。

那目光彷彿化为有形，教阮杏儿浑冰冷僵，呼颤得轻浅而急促，宽敞房间顿时狭窄得令人窒息。

女弟推开房门，神示意阮杏儿屋，可不知怎地，女孩儿突然有些犹豫，只怯生生看着陌生房门一动不动，随即便听见里传来柔和的嗓音。

她是人，她没想成仙的。

康崇端笑了。自昨日初见，他便对这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印象刻，观其周至之气转，便知其质殊异，又听嗓音清亮、气十足，定然是棵值得栽植的好苗。

这不寻常的异象引起阮杏儿好奇，她不自觉驻足，却立刻遭到白袍女的训斥。

康崇端语调温柔，手指捻起小姑娘耳畔边垂落的乌黑细发，復又朝那白面颊娑了，只觉肌肤细腻微凉、光剔透，里蕴童男童女纯净无比的粹，以及独属于纯之的甜气息。

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应，頊皤却答得模稜两可：「是，也不是。」

可那是仙人呀！仙人之所以为仙人……即是不受凡俗拘束……故而不为礼教所缚。

思及前这纤白胴惊人的元炁涌动，頊皤不由得为蒲邑舟的先见之明折服。

屋里乎意料地宽敞，盏盏鎏金青铜油灯染开一片昏黄火光，映照着案前着素衫的秀青年，那双桃眸直勾勾地望来，教阮杏儿倏地绷直躯，意识地朗声喊：「山大人好！」

她想起爹娘的耳提面命，努力压抑着不适，双手缓缓挪至腰间，抖得连系带都不住。她分明站在世人中洁不凡的仙师跟前，此刻却怕得几乎要掉泪，满脑只想夺门而、远远逃离这怪异的仙人书院。

阮杏儿愣了，「我……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