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潘金莲 第94(2/2)

没曾想西屏却：“太太不在家不妨碍，我是来找周大人的。”见那婆神支吾，多半说老爷也不在家。不等她开，她便拿个东西来给拿婆，“劳烦送去给周大人，他瞧了，必定肯见我。”

“三爷一大早就来了，正在仵作间查验汪鸣的尸。”

周大人又垂看手中那枚玉如意，忖度半晌，怀疑：“你手里还有什么证？”

心里忖度着，只要将这件销毁，当年杜雪芝诬告姜辛之案再无翻案的可能，即便那杜雪芝还活着也不怕。何况这姜二不过是想探望外甥，姚时修困在牢中，不见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便他有本事能破天，还有曹善朗那个的着，他不过是个小小县令，许多事并不是主谋，多是睁只闭只，朝廷真要追究，也不过追究他个渎职贪墨，罪不至死。

“你既然也是从那条船上死里逃生的，难你就不想向姜辛报仇？这会你把这件要的证给我，将来怎么告他？”

“怎么，周大人要替姜辛打抱不平么？”

周大人攥了玉如意，回打量着她，“你到底是谁？”

“没有了。”

西屏,“我知，所以这里面蹊跷太多，汪鸣中十数刀,即便是狸砍他，却没有叫嚷,这就很奇怪。反正别在这里担心了，你不睡觉也无济于事,你放心，明日我到周家去,无论如何也要先见到狸，这才能知当时的形。对了，这事告诉夫了么？”

“可查什么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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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开了锁，西屏噘着嘴走去，“不然呢，你还想见谁？”

过灯笼往前自走了，臧志和还在品咂她那傲睨自若的神，待醒过神来，忙在后喊：“姨太太等等我，你难不怕黑？！”

西屏款款走近了一笑，“原来周大人还记得当年的事。”

臧志和只是摇。

这时候已不知是几更，顾儿见她脸上有些疲态，怜她一夜奔波，忙去将棉布桃里裹着的铜壶提来摸了摸，“半个时辰前才叫她们烧的，好在还没怎样凉，我知你再困倦也要洗了脚才肯睡。”

“这就叫加之罪何患无辞，周大人不过是要治狸的罪,自然钻觅想法安个罪名在他上。”西屏鼻梢里轻叹，“不过我才刚同三叔去锦玉关查看过了,的确没有汪鸣要杀狸的证据,所以他说狸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倒也说得过去。”

说话间及至监房，有了周大人吩咐，狱不敢阻拦，忙引着去。隔着牢门，见时修在那床上睡着，支起条，两手枕在脑后，正望着上的天窗神。西屏一看他那派翛然模样就狠得把那牢门上的锁晃得哗啦啦响，“外为你急得什么样，你却在这里睡得安生！”

时修忙起握住她的肩，笑着掉过，将她床上揿坐去，“你劳了，你坐，待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曹善朗杀人？

顾儿哪消她提醒，傍晚一听见消息便打发人往码上托人捎话回家。西屏又笑着宽，“那就犯不着过分担心了，夫总不会连儿也不。”一搀着她往卧房里去。

“周大人，且别我是谁，我们还是说的事吧。”

“怎么姜辛没告诉你么？别说他回到泰兴没有与你联络过。”

西屏这厢来，及至县衙，臧志和早在衙门外盘桓等候，一听结果，忙并她一径往监房里去。路上西屏问：“三叔呢？”

顾儿听不大明白，“什么？”

周大人走去上首坐，定定看着她，“这么说，你与当年状告姜辛杀人放火的那个杜雪芝认得？”

她在前面不回，语气轻飘飘，却不可一世，“我走夜路走惯了，一向只有黑怕我，没有我怕黑的。”

顾儿由她端去床，她先爬上了床，靠在枕上看她那片丰腴未退的腮，“你小时候在我家歇过一夜记不记得？那时候还不是我端给你洗脸洗脚。那时候家里穷，没有多余的屋，你同他们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睡，早上起来委屈得很，悄悄对我说，他们兄弟浑上都是臭烘烘的，说起来狸还是因为你总说他脏他才开始洁净起来。”

西屏只抿着嘴微微一笑，掉走了，一径到了周府，周家夫人因她老爷囚了时修之事不好意思相见，便推说不在家，打发个婆到门上来回。

“若不是那汪鸣先动手,狸绝不可能杀他的！”

西屏在里相互蹭着两只脚丫，仰着面孔，满是缅怀的微笑，那笑却似月沉时一般孤零。

西屏轻挑月眉，“我还有别的给他呢。”

次日不到卯时便起来，往周府去，顾儿打量她一定是去给周大人送钱，这回到江都上只带着二百现银，还剩一百五十两，都给了西屏，“你了多少，回到江都去我还给你。”

周大人朝她摊开手，“这东西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婆将信将疑去了，未几来，将西屏请书房。只见周大人背站在外间，回过来，神有几分焦灼，看待西屏的目光却似看个陌生人，不住来回打量，“你和当年那桩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就够了？那周大人的胃这样小。”

顾儿一手扣在心上笑了笑,“你说得对,那猫虽然年轻冲动了些，可知法犯法他还不来,他比谁不看重律法？绝不会滥杀无辜。”说着哼了声,“话又说回来,那汪鸣算什么无辜？他不是个逃犯么？”

西屏不肯把放去，嫌弃地瞥着那褥，“这褥不净啊？”

“没有，她好得很。”西屏给他一双炙的瞧得不好意思，斜瞟了臧志和，再朝他嗔一，“我们是来问你案的事，你快将昨日之事说给我们听。”

归到庆丰街,顾儿还未睡，屋里灯半昧，泣声轻,西屏推门去，坐来宽解顾儿一番。她那泰然自若轻声细语的嗓音似有无边法力，渐渐使顾儿心里大的担忧松缓些许。

西屏云淡风轻地，“不但认得，连我也是一样从那艘船上死里逃生的。”

周大人眉乍，“当年你也在那艘船上？算年纪，那时候你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杜雪芝不是说她一双儿女及丈夫都给烧死了么？”

西屏微微冷笑，“十几年前杜雪芝投告无果，反而获了个诬陷之罪，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傻么？我要报仇，自有我的法。”

“所以你嫁到姜家，致使姜家这些年都不太平。”

说着将倒在面盆里，正要端来，西屏消受不起，忙来抢过，“哪里敢麻烦伺候我，要遭天打雷劈了。”

原是个小小的翡翠如意玉坠，像是枚腰饰。西屏略向他掌中睨一，不请便自在椅上拂裙落座，“当年要不是为找这件证，恐怕周大人早就杀了到衙门告状的杜雪芝，没想到吧，这件证在我手上。我今日拿它来是和周大人谈条件的，这东西给你，你行个方便，准许我们监房探望狸。周大人，这笔买卖划算的，拿着这个东西，你又可以向姜辛勒索不少银了。”

唯独手里这东西牵涉着他亲自办的案，并且这案里还牵涉着好几条人命。如此几番权衡，便答应了西屏。

时修还没瞧见她，只听声音便笑起来，旋即才往一瞥，“我就知你会想法来见我，我急什么？”说着忙坐起，一看臧志和也在，不由得有些失望，“你们两个——”

周大人捋着胡一笑，“二取笑了，我不是那么仗义的人。”

时修心：只想见你。可惜臧志和也跟着来了，有些不便，他横抱双臂，控制着自己不伸去抱她，依旧坐在那床上，“没想见谁。我娘呢？她吓坏了吧？”

西屏却只拿了五十两，掂在手里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