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节(2/2)

就在此时,突兀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丁先生自己过的事难这么快便不记得了吗?”

“急什么?既然来了,先坐来陪我听一戏吧。”

丁渺的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她后,就站在离她不过步远的地方。他似乎仍是初见时的样,可望向她的目光分明掺杂了某复杂绪,令她说不的不适。对方将自己引到此又主动现,定是笃定她此刻只一人、孤立无援。

她不能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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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也听完了,丁先生还要演到何时……”

“人看到一个盒便会想要打开它,这是亘古不变的一原始冲动。”丁渺的声音贴着她响起,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你若了解这些冲动,便能轻而易举搅动人群,让他们像争的鱼群一样凭你调动左右。或者归结底,我们同那些鱼群也没什么分别。”

当初公琰是如此,一个月前的樊统是如此,此刻这混的人群亦是如此。

江湖中有人听到传言不远万里前来求见盲医,但盲医都闭门不见,渔人妻女病重,听闻消息、惊觉当初的船客实乃神医,辗转前来求药。这是渔人与盲医的第二次见面,盲医本已不想手世俗之事,但念在当初曾与渔人共济风浪、一时心,赠与渔人灵药,渔人激涕零,救回妻女命。

然而没过多久,渔人妻女在洪中丧命,渔人再次想到了的盲医,第三次投谒拜访,这一回盲医拒绝了他,并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渔人不死心,彻夜徘徊不肯离去,不料却偷听到了盲医同他弟之间的对话。原来盲医曾觅得一可令人起死回生、生不老的秘方,游历四方便是为了堪破其中玄机。渔人思念妻女,又觉得盲医不肯手相助是因为吝啬藏私,遂起贪婪之心,趁着夜盲医住所,将那所谓秘方偷走,谁知打开盒的瞬间,里面的东西便在太升起的瞬间化为乌有。

“先前我就说过,我只是个书院教书先生,不来这些打打杀杀之事。但有些事本就无需我亲力亲为。戏里故事已经结束,这戏外的故事可不由你我说了算了。”丁渺轻声说罢,突然起对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看客们喊话,“戏已结束,诸位可以退场了。有缘咱们次再聚吧。”

“我手中秘方是从天第一庄而来,我之所以能够接到它,是因为当初那个塔贪心所致。天第一庄的秘方是被狄墨从居巢带来的,狄墨之所以会有此举,不过是因为对黑月未能放执念。归结底,秘方之所以会,是人祸而非天灾,是人的复杂、贪婪、自私导致了最终的悲剧,这便是渔人投谒这戏的本意。”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冷了来,“左鹚虽为一代名医,却也不过目盲之人,看不清那恶疾不在发肤,而在人心。人心多变,恶疾难防,天地间浊气翻涌、贪嗔痴无孔不,千百年来台上从来都是沽名钓誉之徒,台俱是蝇营狗苟之辈。”

“那许是你问过的人不多。你在城南街巷中随便找一人提起这两个字,他们定会将你当江湖骗扭送官府。”

“这戏名唤渔人投谒,已经许久没人唱过了,说是曲词不大吉利,听的人也少了。不过今日难得,我特意寻了几个老人来唱,秦姑娘可要捧个场。”

咔嗒,咔嗒。

戏台上,扮演渔人的伶人捧着一只宝盒跌坐在地,开始了漫的哭号,凄厉的声音回在戏楼间,久久不能平息,台的听戏之人俱是一片死寂,无人捧场、无人谈,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这是我最喜的一戏,诸位难不喜吗?”

“秦姑娘莫要生气。我只是很喜这个故事,也很喜秘方这个说法,便拿来用了。事实证明,世人确实痴迷于此,每当我向他们提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们总会表现难以掩饰的向往。”



丁渺语气温和、像是寻常邀约,但秦九叶知,她别无选择。

渔人投谒,愚人投谒。

“秦姑娘觉得,秘方为何会九皋城中?”

“我不必向他们提起。因为很快,这城中每个人都将品尝到它的滋味。”

秦九冷声开,声音再无往日半

若非亲耳所闻,秦九叶也不能想象,居然有人能用如此温和轻柔的语气说那样可怕的字。更可怕的是,她知对方不是虚张声势之人,他中所说的一切是很有可能真实发生的。

九皋戏楼遍地,各家都有拿手的戏本,其中又属儿女、英雄传奇最受迎,这曲渔人投谒却是闻所未闻。相比华丽繁复的戏台布景,这戏的开场显得过分单调,只一人步上空的戏台,却是个渔人装扮的男伶。

不安在心底蔓延,她转望去,果然见到那第一个奔向街的人崩溃大叫起来。

冲向另一边的人群很快也发哀号,整座戏楼的早已被封死,就算戏已落幕,他们也无可逃。

秦九叶怒极反笑。

秦九叶望向旁的丁渺,后者面带微笑,就像一名普通看客般,毫不掩饰赞赏之

他话音落地,那些僵坐在席间的听戏者纷纷鼓起掌来,面上挂着僵的笑,看得秦九叶骨悚然。

“快停!戏台要塌了……”

心的某个角落突然一,她猛地抬看向对方。

戏中不甘的渔人打开了装有秘方的宝匣,戏外贪生的人群亲手放了被封禁的怪

记忆中那温和的声音如期响起,秦九叶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回过去。

她话还未说完,对方却突然开

秦九叶望见对方面上神,心惊厌恶之越发难忍。

熟悉的声音从那黑漆漆的传来,秦九叶脖后的汗顿时竖起。她终于知郡守府衙那些被咬伤的衙差都去了何,而曹帮着丁渺运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这边都封死了!”

终于,混的人群将目光投向上方,不知是谁第一个爬上戏台,其余人也蜂拥而至,他们踩着戏台上一切可以落脚的东西,甚至是边之人的,不顾一切地向上爬去,寄希望可以从逃离。木板搭成的戏台承受不住这数十人的重压,正中的木板向弯折、发可怕的声音。

秦九叶边喊边要冲上前,却被旁的人死死抓住。她从来不知一介书生竟能有这般骇人的力气,一刻只听一声闷响,戏台正中木板裂开来、一个大,那些叠罗汉般爬到的人纷纷跌落,倒在地上起来。

戏从台上演到了台,看戏的人都变成了戏中人。混瞬间扩散,惊叫奔走、推搡踩踏的人群成一团。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谁也走不脱。恐惧像里的气越积越多,即将在爆发中摧毁所有人的理智。

“好大的气。你可知这城中有多少人?就算让他们乖乖等着你一一喂他们嘴里,少说也要上三天三夜的工夫。在此之前,你早就沦为阶囚了。”

秦九叶目不斜视望着前方,嘴角带上一丝冷笑。

丁渺笑了,像是毫不介意她言语中的冒犯,如同相多年的老友、凑近她耳边轻声说

“李樵呢?你将他引去何了?”

听众满座,只余两张空椅,秦九叶气,穿过那些神的人群、一步步走到丁渺旁坐,后者惬意望向戏台方向。

戏中故事半真半假,说有位医术超的盲医暮年时隐姓埋名、四游历,曾搭渔人的船南来到龙枢一带,在山间修问仙。这是渔人与盲医的第一次见面,渔人不知盲医真实份,而后便离开、回归自己辛劳的生活,两人相忘于江湖。

“目盲之人也好过心黑之人,丁先生的一颗心可又经得起几重审视呢?”

丁渺笑了,似是全然听不也不在意她言语中的讥讽。

他话音还未落地,僵坐的人群瞬间疯了般炸开来。她不知那些人先前在这戏楼中经历过怎样的恐惧,只觉一阵混脚步声过后,她旁只剩一片空落落的椅

“丁先生要唱,在只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