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节(2/2)

“你……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丁渺惊怒的声音在门响起,一刻人已冲到床榻边,壬小寒手足无措立在一旁,随即便被狠狠扇了一掌。

“让开!”

一挨到床榻,她便挣扎着又坐起来,将她放回床榻上的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就那么站在原地。

可怕的绪在他面上窜,就像他衣领的丑陋伤疤,半晌过后,丁渺终于平复来,轻轻拍了拍那圆脸少年。

丁渺似乎并不打算取她命,最初的惊惧过后她也慢慢镇定来,另一层担忧却难免浮上心。许秋迟肩负邱家职责,不会因为她的失踪而自阵脚,但李樵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丁渺将她困在听风堂,此举确实不容易第一时间猜到,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探查。如今两三日过去不见一动静,只能说明李樵自那日起便事了。

她不想这样猜测,也知猜测除对于她这个连床都不了的废来说,除了徒增焦虑再无其他用。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焦灼甚至害怕。

“嘘。”圆脸少年飞快上前,神秘兮兮地示意她不要声,“先生守了你一夜,方才歇,你让他多睡一会。”

她终于开,声音因为呼的急促而微微发颤,她盯着对方那双呆滞的睛,想从中挖一个答案。

“冷吗?你病得不轻,我夜里帮你喂了几次药,这才发汗来。看来被还是要加厚些。”

鼻间飘来一若有似无的香气,她努力屏住呼,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

碰到的一刻,秦九叶似是终于回了魂,她几乎是从床榻上弹了起来,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般拼命挣扎起来。但她的挣扎是如此无力,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而易举制住了她,随后靠近前来,灭影瞬间将她包围。

呆滞的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人,壬小寒甚至没有抬手去摸起的脸颊。

他的手轻轻挲着她的脸颊,像是拭一块蒙尘的玉石,只是这轻柔的动作却堪比酷烈刑罚,他装作看不到她的颤抖,手顺着她单薄的衣衫向探去。人为刀俎我为鱼的恐惧令她几乎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停住,最后只从她腰侧摸走了那碎陶片扔到一旁。

他的手有些凉,轻轻在她被划伤的额角划过,那凉意顺着她的肤向上蔓延、激得她汗倒竖。

秦九叶浑浑噩噩抬起,视线穿过垂着纱帐的外间、望向半掩着的房门外。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个明白,一熟悉的味自鼻间飘过,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望向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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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刀客的手抓着她摇来摇去,指腹上的茧磨着她的肤,上一刻熟悉得让她想起那少年的碰,一刻又恶心得令她难以忍受。

“你究竟是谁?”

“抱歉,是我不好。”他说完这一句,视线转向一旁空落落的桌案轻声,“也是时候一起吃顿饭了。你叫人准备一,可好?”

有一瞬间,她很想放任自己的绪,就这么在敌人面前崩溃大哭、嘶吼顿足,但她拼了命地忍住了,这忍耐远比爆发更令她痛苦,她只觉得一阵闷痛,一团火顺着咙向上燃烧蔓延,竟吐血来。

她与邱陵的约定之日应当早已过去,但虞安王的人并没有现在城里,说明事向着最糟的方向发展了。她先前与许秋迟商议过对策,大家不会坐以待毙,但丁渺表现得十分从容、似乎并无败像,城中的况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峻。她猜测两方要么仍手中,要么手后的相持阶段,而不论哪一况,她现在的境都十分不妙,因为短时间许秋迟等人或许都分乏术、无法来营救她。

亦或者,整个九皋城都是如此。

她认了对方上的那,正是那个先现在她后、又将李樵引走的那名刀客上的味

她一言不发,只抿着嘴盯着地面。

“怎么是你……”

秦九叶觉得自己坠了一个无边无际、时光凝滞的噩梦,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每一都砸一个血淋淋的大

壬小寒愣了愣,中的光又亮了起来,方才挨过的打瞬间已抛到脑后,一边一边退了去。

偶尔她借着那些人给她送饭的机会去听院外的动静,却一声音也听不到。这个九皋城中曾经声音最嘈杂、风声最多变的地方,如今静得像一潭死

她向后退去,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散尽,只留警惕和抗拒。

秦九叶的声音戛然而止,城门外那个牵着大青、傻里傻气的影浮现在脑海中,她呆呆望着对方那张脸,半晌才从沙哑的声音。

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过绷尖锐,房门外终于传来些动静,薄薄的纱縠被撩动,一模糊的人影随即显来。望见来人的一瞬间,秦九叶如坠冰窟,浑的汗瞬间冷得刺骨,令人不自觉地打起哆嗦来。

房间中再次安静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她在床榻上挣扎的声音。他一步步走过去,轻柔却不容抵抗地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半倚半靠在自己怀中,抬手轻轻去她嘴角旁的血迹,像是哄一个孩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地还同我耍起脾气来了?先前你可是乖得很。”

他很是自豪地宣告完自己的战果,许久也没等来回应,只能困惑地望着那个女

她几乎有些认不自己的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像是病弱垂死之人发的声响。

大冲击连同脑袋昏沉一并袭来,她一床榻、陷一片黑暗。

秦九叶心中燃起希望,只觉得自己被人从地上轻而易举提了起来,随即被放回了床上。

但那双睛空,纯洁似孩童、又恶劣堪比鬼。

“你是问甲十三吗?他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我能杀了他,但先生只让我将他引开,我便将他引到码才动手。不过他伤得很重,就算我没有取他命,他应当也活不成了。”

“药效不好,又或者你比我想象中病得还要重些。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怪我吧?”

上被划破的地方不知何时已被理过、厚重棉纱包裹着药膏箍在上,令她的脑袋越发昏沉,其间她断断续续醒来过几次,但往往支撑不了多久便会再次陷昏迷。渐渐地,她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只能抓住清醒的间隙,通过伤愈合程度来判断过去了多久。

“放心,我们已经把你救来了。”圆脸刀客探过,那张有些呆滞脸上一个笑来,声音中的笃定令人不安,“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秦九叶的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药与大悲过后的力竭令她四肢僵麻木,她如同一只影娃娃、只能任他摆布。无法言说的痛苦几乎将她占据,她闭上了,在脑海中描摹那个少年的模样,想象对方的声音、气味、温度。

丁渺说罢,起熟练从一旁拿一条厚毯盖在她上。

“她问我甲十三的事,我就实话实说……”

“放开我,这里是哪里……”

“不要碰我……”

秦九叶觉得自己或许本还没有醒来,她穿梭于光怪陆离的噩梦和比噩梦更加可怕的现实,拼尽全力才能保住一丝意识。

“你、你可是在气恼我先前捉你的事?”他磕磕地在脖上比划着,语气越来越急,“那是先生让我的!我只是同你闹着玩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你说、你说啊……”

“你不吃东西怎么行?先生说了,不吃东西人是会死掉的。”

“你同她说了什么?”

丁渺在她的了药,她察觉后偷偷将吃里的东西吐来,没想到转便被发现,那圆脸少年叉腰站在床前,声音中满是不解。

他在她耳边叹气,声音中是十足的担忧。

“别动,若是再将自己碰伤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