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奇怪的男人(3/3)

p; 她把那张透的纸币轻轻推回他那边,然后拿起那条白巾,拆开包装。柔的、燥的织气息散开。

她绕过收银台,走到他面前。距离更近了,那冷的气息和极淡的铁锈味更加清晰。她能觉到自己心在加快,但她迫自己保持镇定,伸手,将巾递向他。

“给,先。”

男人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她拿着巾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看她的睛。那目光太,太沉,夏宥几乎要移开视线。

她抿了抿脆上前一小步,将巾轻轻搭在了他还在滴发上。燥柔的白,瞬间饱了分,颜

男人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非常轻微,但夏宥觉到了。他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碰。

夏宥没有多停留,收回手,转走回收银台后面,拿起医药箱。“伤需要清洗一,可能会有刺痛。”她一边说,一边拿碘伏棉签和一小包无菌纱布。

她再次走来,示意了一他颈侧的伤:“这里,可以吗?”

男人终于,极其缓慢地,了一。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得到这近乎默许的回应,夏宥拧开碘伏棉签的盖。她靠得更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侧肤的纹理,那不算但颇的划痕,边缘有些外翻,不再血,但看着就很痛。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先用净的纱布角轻轻掉伤周围过多的渍和污迹,然后才用碘伏棉签,沿着伤边缘,由向外,轻柔地涂抹消毒。

冰凉的消毒碰到伤的瞬间,男人的动了一,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任何声音,连呼的节奏都没有变。只是垂在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

夏宥全神贯注在伤上,尽量忽略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和那不在的古怪气氛。她能觉到他的肤温度很低,低得不正常,像一块浸在冷里的玉。

消完毒,她撕开一小块方形的无菌纱布,比了比大小,又换了一块更大的,小心地覆盖在伤上,然后用医用胶带固定住边缘。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颈侧的肤,每一次碰,那冰凉的都让她心里微微一悸。

“好了。”她退开一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纱布贴得还算平整。“伤,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理更保险。”她说着职业的建议。

男人抬起手,用一略显僵的姿势,摸了摸颈侧贴着的纱布。他的指尖过医用胶带的边缘,动作很慢。然后,他放手,目光重新落在夏宥脸上。

这一次,他的神似乎变得更加复杂。那不见底的黑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搅动,困惑,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愕然?

他张了张嘴。

夏宥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不由得屏住呼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任何音节。只是嘴无声地翕动了一,又抿住。

忽然,他转过,没有再看夏宥,也没有去拿那条已经透的巾,更没有动台面上那张漉漉的纸币,径直朝着自动门走去。脚步依然很稳,在地上留新的印。

“叮咚——”

自动门开启,外面狂暴的雨声和冷的风瞬间再次涌。男人的影毫不停顿,了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之中,眨间就看不见了。

门缓缓关上,将风雨重新隔绝。

便利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窗外持续不断的暴雨声。

夏宥站在原地,看着空的门,看着地上那两摊混杂着泥污和隐约暗渍,又低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拿着的碘伏瓶盖和废弃的棉签包装。

刚才发生的一切,短暂,古怪,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男人是谁?从哪里来?受了什么伤?为什么那样看着她?又为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却没有答案。只有颈侧似乎还残留着碰他肤时那异常的冰凉,和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她走到窗边,用净的抹布,开始拭台面上和地上的渍。动作有些机械。到男人刚才站立的地方时,她停顿了一渍被抹去,地砖光洁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张透的、皱的大额纸币,还孤零零地黏在收银台一角,提醒着她刚才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