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未尽之言里的ti贴(2/2)

“就当是攒我的‘买房基金’！等这笔钱到手，咱们就换个大、真正属于自己的房。于斐得有个能让他随便折腾的乐房，你也不能老蹭我的书房用，得有自己的地盘。你们俩，”她伸手指，隔空了聂行远，又虚指了一旁边专心吃巧克力的于斐，“平均188的‘人’，挤在现在这个小窝里，转个都束手束脚的，我看着都憋屈。风大师可说了，人得住层够、空间敞亮的房，运势才能顺，才能旺。”

聂行远垂着帘，密的睫在睑投一小片安静的影，恰到好地掩住了眸底翻涌不息的绪。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盒也开始失去形状的冰淇淋，耳边是她描绘的、清晰得仿佛手可及的“未来图景”——有他，有于斐，有她，还有一个更宽敞、更自在的“家”。

但他更知，此刻，他绝不能这样说。这样的话语，对骄傲如她、独立如她、一路靠自己披荆斩棘走到今天的蒋明筝而言，非但不是贴，反而可能是一无心的轻慢，甚至是对她所有努力和选择的否定。

于斐得到肯定，开心地缩回手，自己又挖了一大勺，吃得眉弯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甜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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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度控制得确实不错，香草籽的香气也很正。”他顿了顿，底漾开一丝极浅的、带着意的笑，声音也放缓了些，“怪不得大鱼总说你喜，每次来都这个味。”

他拿起自己的小勺，没有去动自己那盒，而是非常自然地，手臂越过餐桌中间一距离，轻轻挖了一小块蒋明筝那盒香草冰淇淋。动作行云，带着一亲近之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和坦然。

她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一桩与己无关的买卖。用最市侩的理由，包裹起底可能连自己都不愿究的复杂心绪。

“好~”她咽，声音不自觉地放，抬手了于斐的发，“巧克力的呀，我们斐斐最喜的，我也喜。”

聂行远将那一小勺冰淇淋送中，细细品味了一，然后抬眸，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就事论事的评意味：

话语在这里卡了壳，她似乎一时找不到最贴切的形容。不过只停顿了短短一瞬，她便囫囵吞一大冰淇淋，冰得轻轻“嘶”了一声，随即抬起脸，对着面明显凝重的聂行远，扯一个带着调、意图活跃气氛的笑：

他知张芃找她是为了那档节目、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也预想过她可能会答应，可亲耳听见她用这么“轻松”、甚至带无所谓的态度说来，用“朝钱看”、“很赚”这样的字，去概括未来四十五天要将自己置于公众审视之的日……那混杂着心疼、无力、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憋闷的绪，还是瞬间冲了上来，让他咙发，都泛苦意。

蒋明筝正侧和于斐说话，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话语微微一顿，看了过来。

舒服服公费旅游一趟，装疯卖傻……哦不，合演演剧本，就能白赚三百八十万，还是税后。怎么算，都很赚，对吧？”

蒋明筝望着他，看着他沉静眸里自己的倒影，和他嘴角那抹了然的、温柔的弧度，心那一直被自己行压的、关于节目、关于未来、关于各复杂关系的忐忑与迷茫，忽然就被一更大、更安稳的缓缓覆盖、抚平。

他没有追问节目，没有评价她的选择，只是将话题落回了前这盒冰淇淋，落回了于斐记得她喜好这个温馨的细节上。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贴的话——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听到了，他知了，而他关心的重，依然是她“喜”什么，而不是她“选择”了什么背后的价码。

他终是牵动嘴角，努力扯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容，顺着她的话，用上了她惯常的那带玩笑的吻：

蒋明筝从来不是什么社、享受被关注的格。恰恰相反，她骨里甚至有些孤僻，需要大量独的时间来恢复能量。外界看到的那些袖善舞、从容周旋，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达成目标而心穿上的一层盔甲，是壳，不是芯。让她这样的人，去参加一档本质上需要大量互动、暴甚至表演的“恋综”……聂行远几乎能想象那对她而言是怎样的消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更轻、更真切的笑容，对着他，轻轻了。

这话语像一温的，猝不及防地注心田，瞬间冲散了先前大半的苦涩，只剩一混合着酸、心疼与无限怜的复杂滋味，沉甸甸地充盈腔。

你不需要这样计算着、辛苦着去换一个“我们”的未来。你想什么，或不想什么，我都可以是你最实的后盾。三百八十万，或是三千八百万，在我心里，都远不及你真正舒展眉、发自心快乐的模样来得重要。

“既然都请了关罄繁那级别的，剩那些嘉宾，估计也都是一个圈里的，非富即贵。”蒋明筝用勺无意识地戳着碗里渐渐化的香草冰淇淋，语气像是在分析一桩普通的商业合作，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向上社的绝佳场合，错过了可惜。就当是……给我的基金会铺铺路，拓展拓展人脉。”

蒋明筝一愣，心里那故作轻松的壳，在于斐这全然依赖、毫无保留的分享举动面前，瞬间化。她忍不住笑了，是今晚回家后第一个真正松弛、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她微微倾，就着于斐的手，张接住了那勺巧克力冰淇淋。

从大学时代起，他就比谁都清楚她骨里的要——她宁愿自己咬着牙挣来一分一毫，也绝不愿轻易接受旁人看似慷慨的赠与。他珍视的，正是这样的她。所以，他不能，也不会用“我可以给你”这样的方式，去覆盖她“我想要挣来属于我们的未来”的这份心意与尊严。

将那沉闷的、带着疼惜的滞涩压心底，聂行远几不可闻地了一气，再抬看向她时，脸上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只是那目光，比平日更柔，更邃，像静谧的夜空，包容着她所有未曾明言的思绪与重量。

聂行远看着前那盒泽诱人、缀着金黄焦糖夏威夷果碎的冰淇淋，这本是他很中意的味。可此刻，那熟悉的甜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挡住了，送中，只尝到一片温吞的、令人意兴阑珊的冰凉，细腻的也变得滞涩无味。他的全心神，早已不受控制地系在了对面的人上。

“看来，我们蒋老师这是暗地里存了好大一笔安家基金啊。京州这地方，想换个像样的房，没个一两千万，怕是不来吧？”

旁，一直安静吃着巧克力的于斐，却突然把自己的冰淇淋盒往她这边推了推，动作带着孩气的急切和分享的快乐。他挖了大大一勺混合着巧克力脆片的冰淇淋，笨拙却努力稳当地举着勺，递到蒋明筝嘴边，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雀跃：

“嗯，是很好吃。”

“筝，吃，斐的。”他献宝似的，又补充，“巧克力，甜！”

他很想说，筝筝，我有钱，很多。

而坐在对面的聂行远，每一次、每一次听到蒋明筝用这半是自嘲、半是刻意市侩的吻谈论自己，尤其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称量、用“值不值”、“赚不赚”来定义时，心都像被最细的针密密地扎过，泛起一绵而清晰的钝痛。

郁的巧克力味在中弥漫开，微苦，回甘，还有脆片的颗粒。

她顿了顿，勺尖在绵的冰淇淋里划无意义的痕迹，继续说，更像是说服自己：“那个阶层的人，多少讲究个面。策明年就指望这节目当开门炮呢，挑人肯定谨慎，不至于安排太难相的。再说，”她抬起，飞快地瞥了聂行远一，又垂，声音低了些，“我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去谈恋，就当是……”

话音刚落，她舀起一勺自己那盒香草冰淇淋送嘴里，冰得她轻轻嘶了气，刚想顺势夸一句“确实好吃”来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