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玛格丽特第8(2/2)

但是，她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还需要一个清楚文狄弱的人，一个重利益也重义的人，一个了解地状况的人，而她正适合。

叶令绰失笑：“这算什么新闻？”

港人到哪里都要聚成一堆。祖上从地来港时，就已如此：九龙城寨州佬多，元朗客家人多，北角人称小上海，福建人影亦常见。现在，他们也如此。但在这里，再怎么分，也分不到哪里去，无非是富人与他的寄生虫。

【-1】寄生虫

周淇没有立即打开文件夹，而是看着电视上的烟与窗外夜空同步绽放。整个广州都在狂，而茶餐厅里的三个人，面上平静，桌底却翻起暗涌。

他们门后，才有人叫来：“刚才不正是叫何湜的那个女吗？”

“刚才在会所，他们提起——”后半截声音，埋在了车厢的寂静里。

“嗯。”

夜空烟火绚烂，像被小孩胡涂抹的一张大脸。她看到路人在拍手，在笑，在拍照。她想起数年前，同学们在宿舍里畅想未来：北京奥运、上海世博、广州亚运……以后就是中国的时代了呀。她也是这么想的，文狄更这样想，因此他们孤注一掷，然后他们失败，最后文狄离开，她被抛在后。同学们先后职大企业时，她疲于躲避债主，也曾在面试会场被债主扰，当场被请去。

周淇看一何湜，又看一关韦：“像你们这样的狐狸……”

女生走到叶令绰跟前，蹲俯来，用粤语对叶令绰说：“叶生，我来接你。”

三年前，上海。

叶令绰又拿起酒杯，慢慢饮尽。他觉得这群人没意思，跟他们厮混的自己更没意思。他站起，说声有事要忙，抬要走，却察觉脑袋有些闷沉，怕是开不了车。

叶令绰发了条短信，将手机袋里，这次是真的不急着走了，静静坐回沙发上，听他们聊上海的新项目。只是他们以为的幕，在叶家早已成不值钱的讯息。

那人兴奋摇，直奔重。说大公宋立尧为人稳重，跟新加坡银行家之女是大学同学，到订婚后也从无任何绯闻。“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见了那女几面后，竟也被迷得转向，提解除婚约。两兄弟在家掀起大龙凤，反目成仇。”

过了一会，有人推门来，是个发女生，黑针织背心，白烟，行路净利落。刚开始众人以为是服务生，只觉这会所服务生素质，多看几，忽觉得熟。

刚说着，雨就打来。她开了雨刷，雨刷杆在窗单调迟缓地左右摆动，发咔嗤咔嗤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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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凑过来，好奇女模样。说话人兴奋，手机登录网页，2g网速慢，只看到模糊像素一张明丽面容。听众人讨论，说她华裔小大怎么又退选呢，网页说有整容传闻，当事人也没解释，倒是小报爆料此人读书时过车祸，过手术，也有同学贴她事前合影，众模糊面孔中一张机灵慧黠的脸，得有特。众说纷纭，在场人聊得起劲。

“这两年在港沸沸扬扬的一桩桃绯闻。”那人眉飞舞，从说起。说是乐通集团二公，因为一个女人，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不得不由大公手摆平。

走会所，叶令绰正了正，撇开何湜的手，从她上卸去了力。他在前走得快，何湜跟随，像一对男方占尽优势的侣在闹别扭。到了停车位，何湜提前开车门，他不说一声谢，钻后座，她坐上驾驶席，又是老板跟属了。

我们。”

叶令绰一杯接一杯，独自闷饮。周边人很快意识到冷落了他，当即改话题，问他最近有什么新搞作。

她再低看这文件，心里清楚，这是他们一早设好的陷阱，一步一步安排好。

发动引擎，从停车场驶地面，夜空迎面扑上来，风在车窗外动。他从后方看她后脑勺，忽然开：“你来上海两个多月，认得熟这里的路？”

她略降低车速。

“狐狸？对。”关韦说，“但我从未骗过你。为三圆村牵线的辉煌投资是真，港商份也不假，关韦更是真名，我给你和昌叔的回乡证是真实的，那便是证明。我找你演女伴，没有占过你便宜，酬劳也时给你，对不对？昌叔昌婶、州佬、张大，他们都很喜我，是不是？林老板欠你的佣金，我也时给你了，对吧？”

他说话时，周淇觉得自己牙齿轻颤。最隐秘的心事，连朝夕相的村民都瞧不来，倒被这认识仅数月的人当面讲。就因为她是女人，即使她跟文狄连男女朋友都不算，人人仍把她当他的“弃妇”，对她同有之，怜有之。他们不知，她更的恐惧，是文狄追上了这个时代，而她没有。

没意思。

“两个半月哉，好西事。”她的沪语尚有很大步空间，但如她所言，两个多月可以很多事，比如熟悉当地生活、找房、换驾驶证，比如学上海话，比如摸清当地路。暗夜中，她握着方向盘，轻车熟路上架。车窗前方视野开阔，乌云低沉沉，她又换粤语，“就快落雨了。”

叶令绰开完会，驱车到会所，了门，其他人已摇着杯，喝得脸颊微醺。他将领带一摘，成一团，西装外袋里，旁人为他斟上酒，“叶少，今晚饮少少？”他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旁人起哄，鼓掌。

何湜有打工人自觉，一秒钟后，假装兴趣，问：“提起什么？”

明知是陷阱，她也要往。

其他人笑着挽留，说他不应急着走。

关韦说：“三圆村的人的确关心你，但你在他们中，是被文狄抛弃的人。难你要一直维持这个份去？文狄有野心有能力，难你没有？你不是被他抛弃的人，你是能够跟他平起平坐的对手。”

叶令绰慢慢睁，对她微笑：“你来了。”

“找个上海妹妹嘛。”众人笑。

车厢安静如暴雨来临前。叶令绰盯着前方，似乎在注视开阔夜空的雨刷，又似乎在凝视她。

他以手指背轻了，闷笑一声：“好闷。来上海后，每日只有工作，开会，班饮酒，睡觉——”

叶令绰忽觉无趣，把脸一偏，看向窗外，“没什么。”

“叶生，直接回家吗？”

叶令绰只觉闷，坐在沙发上掏香烟，当即有旁人为他递来打火机，火光窜上来，映着他脸，从额到颚曲线畅，骨相优越，一双俊秀眉颇有叶家特。人咬着烟嘴，一，轻声笑，问刚在聊什么。

人说着话，不动，像一片等待被风抬走的云。女生伸手，将他手臂架在自己上，他借力站了起来。女生显然吃了他的重量，但手臂薄肌牵动，稳稳将他扶了去。

“这份合同列明，你可以持有“期权池”中的一分，并有明确的“晋升合伙人”条款。你有什么想法，还可以再谈。”

这话倒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