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她的男人(3/3)

他没有看那些错愕的警察，径直走到叶南星的面前。

两人在距离半步的地方停。中间隔着雨幕和几名神严肃的警员。

叶南星看着这个满雨、衬衫上还带着刺目血迹的男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里，终于浮现了一名为惊痛的绪。

“你来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罕见的严厉，“回去！”

顾云亭看着她。看着她上那件月白的风衣，仿佛又看到了十九岁那个寒夜里，她签婚书时的冷漠模样。

他突然笑了一。

那是一个极其净、没有任何算计与暴戾的笑容。就像是当年那个在雨天中，递给她一方纯白手帕的十岁少年。

“。”

顾云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微微上前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的耳畔，吐了那句足以将她从地狱里彻底托举来的低语：

“证据毁了，顾云峰……死了。”

叶南星浑僵，瞳孔在瞬间放到了最大。

“没有人能再威胁你。你净净的，你的叶南星。”他顿了顿，“汀儿可以没有爸爸，但是不能没有妈妈……”

那层永远罩在她上的、名为理智与冷酷的铠甲，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用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姿态，砸得粉碎。

她看着他那张被雨冲刷的脸，嘴微微发颤，却发不一丝声音。

她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二哥，算计了孙家，算计了王旭的死，甚至，她算计了她自己的终局。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

可是她唯独没有算到，这个被她呵护在所有谋之后的男人，会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用满手鲜血，生生地替她斩断了所有通向地狱的锁链。

“为什么……”叶南星的声音破碎不堪。

顾云亭看着她底泛起的泪光。

他伸那只洗去了血迹、却依然泛着苍白的右手，想要去碰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他又生生地停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不想脏了她的月白风衣。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汀儿在我那睡。”顾云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把他睡着的照片发给你，问你，我这算不算是在还债。”

叶南星的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落。

“你说，我欠你的债，不用还的。”

顾云亭的眶红了。雨砸在青石板上，分不清是天上的，还是底的泪。

他退后了半步。

“可是……我……”他张了张，却最终将那话吞回腹中。

随后顾云亭直起，转过，主动向那些警察伸了双手。

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回，带着一甘之如饴的解脱，以及斩断一切后患的绝对震慑：“我刚刚在西郊工厂，和我二哥顾云峰争吵起来，失手杀了他。我要自首。”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几名警察大惊失，立刻掏了银的手铐。

冰冷的金属锁扣扣合的脆响，被漫天的狂澜瞬间吞没。

他穿着那件透的白衬衫，在警察的押解，大步走了大城那漫无边际的黑夜与雨幕之中。

红蓝织的警灯光芒撕裂了巷的幽暗，将青石板上的积映得一片斑驳。

留在前厅的叶南星，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孤零零地立在满地飞溅的雨里。冰冷的秋雨砸透了那件月白的风衣，彻骨的寒意顺着没有翡翠镯庇护的左腕，一路攀爬至心脏，将五脏六腑冻得发疼。

“云亭……”

苍白的微颤，溢一声破碎的呢喃。这微弱的音节，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那是她亲手推开、又替她挡所有修罗业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