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2/2)

回见夏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像个雕塑般。

……

夏鲤失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哭了许久才抬起脸，睛了起来，鼻尖发红，却是一脸倔地瞪着夏鲤，一字一句：“夏鲤，我不许你死。”

“那，阿屿帮我洗浴吧。”

她松开怀抱，双手捧着何歌泪的脸，拇指去那些无比的泪。

他不求财不求，只想要一个人的幸福。

天师银杏，曾被认为是神仙的使者。

求者，金玉良缘。

他到夏鲤旁，与她十指相扣，像个孩般依靠着她的肩膀，鼻尖嗅着她的发丝。

不…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她只能活二十日了。而现在，他们还没有绪。何歌自那日后，便快加鞭，一个人跑回药王谷。夏屿每日在旁，他还是像以前那般依赖自己，可乞怜地叫她阿，要她帮忙扎发，要她上药。夏鲤总是能到几分放松——好像，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活。

“你说你不知该怎么办，其实我也不需要你怎么办。你不需要原谅我，不需要原谅你父亲，甚至不需要原谅你曾经有过那样的念，你只需要知——”

求财者，家财万贯。

。

“……”

………她不知要不要说。

可幸福，为何总是如此如履薄冰。

夏鲤低，用袖掉她的泪，轻声：“好，我等你救我。”

……

“我是说真的！你不能死！我会帮你，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不那个毒是什么，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你等我，你等我我会给你想办法！”

“不是原谅谁，也不是忘记了过去，只是…”夏鲤顿了顿，“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时光，这些时间若是被仇恨占据，那太痛苦了。”

很多日躺在床上，她不能沾，就跟重症患者一般，无时不刻需要照料。夏鲤本就不是喜别人照顾的人，她讨厌凡事要依靠别人的觉，这让她很忧虑。可是也没有办法，她中玄冰毒，脆弱，不能受寒，又因着消耗大心神俱疲，再者又是伤颇重，迭加，她该庆幸自己还能活一个月。

何歌又嚎啕大哭了起来，垂着脸又抱她，把她的衣服得皱，像是要把自己的委屈不甘恨意全发到这片衣襟上。

四日之期即将来到，夏鲤有些惴惴不安。

何歌的哭声低了去，变成了压抑的噎。

她说得急切，最后泪又来，她哽咽：“你不准死，不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以后要带我去玩的。”

夏屿哼唧一声，反倒贴更，“不要推开阿屿，阿屿觉得阿哪哪都香。”

但到底，也是自欺欺人。

她不大能洗浴，尤其是前些时候，只要碰冷浑发抖。这些天只能用的帕洗和发，浸在药罐里，上也多了药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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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又要超度母亲，照林蓉和张真人所说，她可以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歌，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你为难的，”她的手指穿过何歌微的发丝，动作轻柔，“你恨我，是应该的。你不恨我，还这般纠结，反倒让我更不知如何是好。”

她说的话，恨恨的，带着不容商量的霸。尤其是还死死攥着她的衣服，睛瞪着她。“你不能死，听见没有？你别以为你说这些抱我几，你欠我的就能还清！你要是敢一个月后死了，我就、我就跟你没完！一辈！你就得当被我欺负的妹妹！反正！你不能死！”

“……”夏鲤推开他的脑袋，笑：“阿屿，我好多日都没有洗沐浴，上都是药味。”

“阿，在想什么呢。”夏屿刚把窗关，今日又了雨，临近夜晚，天就凉来。

“歌，你看。这个世界上的账，有些是算不清的。你父亲欠我的，我欠你的，纠纠缠缠，一团麻。可要是真的要一去理，去恨，去报复，最后捆死的，还是我们自己。”

祈福者带着心愿，将带系在它的枝丫上。夜晚，寂静时候它会卯足力气，努力伸，将祈愿带送上天。

她，要把真相告诉她吗？其实她是另一个世界的夏鲤，她的亲生父母不是他们。而他们从小看着大的夏鲤，其实…

就像她的那四年。

届时…要说什么呢？

夏鲤的声音轻缓，似风在荒芜大地走了一趟。

“你只需要知，夏鲤从来后悔过与你朋友。那天没有听见你说的话，我很遗憾。而能在最后的日里，再见到你，把事说清，再抱抱你，我到很幸运。”

可是，也不想沉默，辜负这个女孩在最纯真的年纪，烈地对待朋友的真心。

站在不远的夏屿，偏看向耸云的银杏。

她伸手轻轻拍着何歌颤抖的背，“若是可以，我们不恨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