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如梦幻泡影】第十六章(2/2)

“伯平,在这世间我能信的人不多了。”吕布拍了拍顺的肩膀,受着那层厚重甲胄的冰冷与

这一路,他们路过了几个村庄,原本在田间劳作的农人,在看到他们时,甚至连农都顾不得拿,惊叫着四散奔逃。

“他们怕我也是对的,我本就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君。”吕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气。

“北营外的那些鬣狗,布已经替稚叔清理净了。”吕布大金刀地坐在客席上,随手抓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那叁千石陈米,救了我并州弟兄的命。布是个人,不懂说什么漂亮话,但这顿饭的恩,我并州儿郎记在心里了。”

回野王城的路上,这支劫后余生的队伍走了千军万的肃杀气。他们依旧衣衫褴褛,依旧满面尘土,但那在伏山里的死气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冰冷的亢奋。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两颗血淋淋的人,随着战的颠簸有节奏地撞击着甲胄,发沉闷的声响。

吕布笑了,这是他来到野王城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张杨看着地上的脑袋,结艰难地上动,他想笑,却发现脸得厉害,他原本只想借吕布这把刀去挡一挡胡人,却没料到这把刀竟然快到了这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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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君都死在了坟岗里。”顺停动作,抬看着吕布,“将军,府君给的甲胄和军械,顺会盯着工坊连夜赶制,只要有了重甲,即便是西凉铁骑到了野王城,顺也能保将军周全。”

“五百余人对一千骑,死伤不到百人,却留了四百多颗胡人的脑袋。这买卖,张稚叔要是知了,怕是觉都睡不稳了。”吕布扯了扯嘴角,了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的笑。

“赏就不必了。”吕布放邃,“布只求稚叔一件事,我那些弟兄上的甲胄都烂成了铁片,河的工坊里,若是有现成的军械,还请稚叔不要吝啬。”

“伯平,你觉得稚叔能留我们多久?”吕布看着远的灯火,轻声问

那四百多颗脑袋里,真正死在并州刀的或许只有两百余。剩的,多是在雾中受惊坠,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了泥,或者是为了争夺狭窄的山,被同伴一刀膛。但这不重要,在里,只要是胡人的脑袋,就是能换粮草的通货,他俯从地上捡起一只被遗弃的酒,解开闻了闻,里面是烈的酒,他仰了一大,辛辣的灼烧着咙,也让他那颗冷却来的心重新泛起了一丝意。

“伯平,还有多少能气的?”吕布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些沙哑。

一夜之间,这盘踞多年的边患,竟被生生剜了去。

张杨心里咯噔一。给粮草是接济,给军械……

“把那几个百夫的脑袋割来。”吕布拨动,赤兔不耐烦地响鼻,踢开了一块带血的碎石,“剩的战牵走。既然是来冲账的,咱们就得给稚叔带像样的战利品回去。”

猪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并州汉们围着篝火,大,大声喧哗。伤员们躺在草垫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手里依然死死抓着块。

布袋散开,叁颗表狰狞的人来,在光的青砖地上留了一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奉先放心,我这就去。”

太守府正堂,张杨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看到吕布大步踏,顺手将一个血淋淋的布袋扔在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好!奉先真乃当世神人!”张杨忙不迭地堆起笑脸,转吩咐,“快!备宴!再传令去,北营将士,每人赏十斤!”

的,他便伸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轻轻合上对方那双至死都瞪着的睛。

吕布和顺并肩坐在营地最边缘的一块大石上。

当野王城的现在地平线上时,太已经升到了。城门开启,守城的小吏在看到吕布那血甲时,吓得险些从台阶上来。

吕布侧看向堂外,顺正刀立在台阶,岿然不动。

夜,北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可看着吕布那双似笑非笑的睛,以及地上面目狰狞的人,张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又咽了回去。

“今日之战,名义上是报恩,实则是示威。府君或许不会怕将军,但他麾的将领们却未必了。”顺用短刀削着一木条,也不抬。

吕布看着那些逃命的百姓,中没有丝毫波澜,在这世之中,尊重是虚假的,唯有恐惧才是真实的。

顺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低,沉默地磨着手中的木条。对他而言,忠诚不是一选择,而是一刻在骨里的本能,就像他的陷阵营一样,只要冲锋的号角响起,前方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只会带去。

“奉先,你这……”张杨的声音在发抖。

“六十四人战死,叁十二人重伤。剩的,个个带彩,但还能握得住刀。”顺停动作,直起腰,他的脊梁依旧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枪,他看了一后那支由残兵组成的队伍,声音低沉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