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qing人泪（二更）(2/2)

“你这况说早就活不成了，但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见命不该绝。”颜父宽他。

屋灯火昏暗，药柜密布。

颜父的叹了一气，吐四个字：“油尽灯枯。”

“今日恰好在风摆柳门前撞见齐明生，又恰好在他上得了一滴苦寻不得的人泪，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命中注定这事与我脱不了系，更何况医者仁心，本分所在。”

颜谨，她也确实没在齐明生上看到死气。

屋药香沉沉，铜炉中艾草缓缓燃着，青烟一缕缕升腾缭绕。

颜父见她沉默不语，神愈发焦灼，压低声音训斥：“田桂三那厮是个吃不吐骨的，手里还攥着许多损的邪门路数，你如今半章法都无，就敢把这手山芋往自己怀里揣？万一惹火上怎么办！”

颜谨抿了抿，她自然知父亲在担心什么，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她确实还不知该如何着手应对。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碎掉的牙和满腔的悲意，半晌说不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颜谨一遍遍叩首。

这血气和谢存郢上的诅咒很像，是从哪来的呢？不像是靠普通医理手段能够到的。

堂之中，颜父替齐明生诊过脉后，坐在桌旁沉默良久。

知颜谨主意已定，颜父无奈叹了气，不再劝她，而是与她一同商量起了对策。

颜谨顿了顿，“吉景那边，我会想办法。”

他息着，断断续续地开，“我早知自己活不久……只求、只求吉景能够平安无事。”

齐明生并不知人泪为何，只当是这位小颜大夫为了宽他，编的托词，眶再度红了。他无以为报，只能哽咽着。

齐明生听见抓药二字，挣扎着想撑起：“多谢二位大恩……只是在如今无分文，实在不必再为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耗费铺里的贵重药材了。”

颜谨仔细收好装着人泪的瓷瓶，搀扶着虚脱的齐明生起，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中，且让父亲再给他诊一诊脉，看看是否还有转机。

颜谨将看到的形如实告知父亲，好让父亲能给他对症药。

齐明生像是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那张糊满了血泪的脸，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卑微的希冀。

额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发沉闷的响，颜谨赶扶起他：“别磕了，留着这条命，等着见她。”

“如何？”她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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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放心。”颜谨轻轻挲着腰间冰凉的瓷瓶，“我有分寸，绝不会鲁莽行事，您且容我再想想办法。”

而他上那异样血气的源竟在他心，像一团烈火，行护持着他的心脉，死死吊着他最后一气。

其肺腑虽虚损严重，但病灶最重之却并不在肺，而在心神识海，乃是思虑过盛、忧惧成结，生生压住了气机。

齐明生躺在客榻上，气若游丝，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得得腔剧烈震动。

颜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父亲收回切脉的手。

“齐兄不必多虑。”颜谨抬手住他，解腰间的小瓷瓶，轻轻晃了晃，“你的药钱已经付过了。这一滴人泪，于我而言，抵上千金万两，你只需安心遵从医嘱好好养病。”

安顿齐明生睡后，颜父面凝重地将颜谨叫了药房。

颜父看着女儿，神沉了来，“你打算怎么？田桂三可不是好惹的。”

于是，颜谨凝神朝他看去，仔细观察其脏腑经络。

承诺却很重。

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砸，齐明生本就灰败的脸更白了几分，嘴角却反而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