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怎么可能。青年眉间又舒展开来,坐回床上,掀开被子躺进去,我现在这副样子他见了肯定心疼死死?
他语速变得缓慢,眼神又开始空洞,尾音疑惑地轻轻颤着,不理解死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他又很快自我纾解般浅浅勾起唇角:他肯定会心疼我,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看我了。他说过的啊,要明天见的。
明天不会见了,云梦慈走近他,语气也跟着步步紧逼,后天也不会见了,以后都不会见了。因为他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了。
青年如一台破旧的机器卡顿,垂落的目光无法聚焦:死了?
是,云梦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死了。你哥死了,云景笙死了。
云梦慈的声音如猫爪划在玻璃上刺耳,青年又开始发抖,手心发麻冒出冷汗,呼吸急促,绷带里的鲜血不断渗出缝隙,顺着脖子滑落,染红雪白的病服。
就在云梦慈以为他会像之前醒来五次那样开始发疯抓狂时,他却突然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
妈他的语气里有绝望,有求助,什么是死?
云梦慈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一击,脸上的肌rou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她抓住他的领子,低声呵道:死就死了!云澈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什么样?云澈垂眸看了眼自己,白色病服上点着血斑,像朵妖艳的玫瑰在绽放,我流血了。我流血的样子,哥看到的话会很紧张的。你快叫人来帮我清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响亮的巴掌甩歪了脸。歪头的动作将伤口脆弱的皮rou撕裂开,鲜血瞬间迸发,汩汩而出。
耳膜里嗡嗡震荡着回音,他就这么歪着头,眼神呆滞,仿若那撕裂的伤口和污染白床的鲜血并不是他的。
耳中嗡嗡的回音一瞬间集中成一阵尖锐的爆鸣,脑海里闪过火焰燃烧的画面,太快太模糊,他看不清想不起那是什么,但隐隐是藏在记忆深处最恐怖的回忆,全身不由颤栗,胸口一会儿闷得发胀,一会儿紧得发酸,他张着嘴巴想把身体里无可发泄的痛苦喊出来,可他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声,唯有艰苦的呜咽着,像有一双无形的铁钳卡住喉咙。
如此挣扎让那张瘦得凹陷的脸瞬间涨红,皮肤爬起跳动的青筋,脖子上的绷带完全被血浸shi,一滴一滴的血坠落在病床上。
他正要去撕扯瘙痒的伤口时,被一掌拍开,一双手扯起他的衣领强迫他转回头来,头顶随之轰隆隆砸下女人怒不可遏的斥责:
云澈!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云家人的样子!不管是谁死了,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你就要谨记你的身份!我教你的处事不惊,遇事不乱,冷静沉稳你都丢到哪里去了?!为了他把羞耻心都丢了!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要丢么!?谁死了你都要走下去!
女人劈头盖脸地怒骂一连串炸进云澈耳朵里,又缓缓被脑海里的爆鸣声溶解,化成一阵云烟。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猛地咳嗽起来。
云梦慈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感受到手心里全是他温热的鲜血才回过神,努力平息起伏的胸口,松开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那冰冷的声线:
不管你怎么逃避,事情已经发生了。从小就告诉过你,逃避是没有用的,不管你怎么假装忘记,他都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幅鬼样子,你趁早给我清醒。他的命已经到此为止,你还有你的路要走。这是你接手若阳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起,就应该做好的觉悟。
云梦慈语罢甩身往外走。
云澈双手颤抖地捂住耳朵,想让耳中的爆鸣声停下,他深深呼吸着,片刻后那爆鸣声终于停下,然而耳朵里依旧还有嗡嗡的声音作响,他使劲挖了挖耳朵,甩了甩脑袋,左耳终于通了,右耳还在响,他隐约听见有人同他讲话。
云云澈少爷
云澈抬头看去,一位男护士正颤颤巍巍地向他伸手,弯着腰,一副很警惕害怕的样子: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好吗?
他语气温柔,循循善诱,身旁还站着两位男护士。
中间的男护士见云澈茫然的模样,还是不敢贸然碰他,毕竟他是知道云澈暴躁狂怒的前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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