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3/3)

睛，摇了摇：“回首往事，百年如弹指，千年若烹茶，我之古老同天地相比，也不过是浮尘沧海，随波逐罢了。倒是见妹妹瞧着海底景也是诸般新鲜，莫非妹妹在那边从未过海中？”

“没有的，我也是第一次来。现……我住的地方离海太远，既没有时间，手也不宽裕，所以……”我有些窘迫地捻了捻袖边，顺着脑袋里顾小鱼的记忆说了去，“不过我们在小时候就会学海的模样和海里都有什么活，稍大一些，还会学海为什么会动、是怎么动的、这些动的海会给陆上带来什么变化，还要背因为海动所以哪个地方鱼会比较多。啊，现在想想都觉得好难啊，所以我学的特别差也有可原嘛，哈哈！”

红玉惊奇地瞪大了睛，好一会儿后才叹：“竟然……还要学这个？那里的学塾当真了不起。”她兴趣被燃了，禁不住追问我：“妹妹的家乡是什么样的？莫非是如昔日的蓬莱国一般的天仙境？”

家乡么？

“不，不是仙境。”

“那个地方的人没有灵力，也没有什么仙神佛祖和妖鬼怪……天总有些灰蒙蒙的，没有这里的天蓝，海也没有这里的海净。各颜的灯彻夜亮着，照得到都泛红，星星有时候要借助特殊的东西才能看到。外面总是特别特别吵，从早上舞的老儿老太太，到夜里喝醉了酒吵架唱歌的年轻学生，有时候我真想找个锤把他们的音箱砸烂，或者是把他们的嘴给上。”

“可是呢……那个地方，人们即便没有灵力、即便没有神仙妖的帮助，仍旧可以很快地去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可以将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畅享江山；可以随时随地和自己关心的人，也可以将自己隐藏在另一个份享受为其他人的快乐；可以动动手指就告诉所有人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和无数人一起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夏日不惧炎，冬日不惧寒冷，路上没有饿殍，病患常常能痊愈。大家吃着来自万里之外的，每天关心陌生人的蒜——你知都是什么蒜吗？就是……今天谁对谁笑了一，明天谁摔了一跤，两个人分手都能闹得大家讨论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啊！简直是……烦死了。”

烦死了……

这些是现代，是顾小鱼的故乡，我明明都知自己是偃甲了，为什么心里还这么难受呢？是因为知还家的真实作用，所以我受到影响了吗？

你是偃甲不是穿越者，屠苏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先忙他的事！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三遍，然后清了清嗓，笑着对红玉：“唉，不要想那些多余的事了，还是考虑去祖洲要哪些准备吧！”

谁知红玉并未随我一起笑，她面容上反而了悲戚的神。“怎会是多余呢，”红玉，“思乡乃人之常啊。”

“红玉你不明白，”我松开了红玉，握右拳，“它们跟我没有关系。”

红玉走到我正对面，凝视我良久才说：“这句话，妹妹还是拿来说服自己为先。”语毕，她绕过我，走向层。

晚饭后，我在客栈厨房找到了屠苏，他正蹲在地上翻检着生喂阿翔。我本想像往常一样同他开开玩笑吐槽两句，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

谁知屠苏一拍手站起来，突然说：“抱歉。”

我一愣：“你好端端地给我歉什么？”

屠苏走近我，歉然：“先前我思虑有差，总以为让你不再过问旧事，便能保你周全。然而域及化人一事，你同谢大师于三百余年前便牵涉其中，早已避无可避。龙女大人托你寻找西海龙王，四海龙族于你而言是一层‘庇护’，有它在诸修仙门派和海市短期便不能再轻举妄动。你若仍想调查旧日之事，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没想到他居然转变了态度，我一时默然。“……你说得对，现在确实是好时机，”隔了好一会儿，我才说，“可该知的也知得差不多了，剩的事不差这几日功夫，我还是先陪你去祖洲。”

屠苏摇了摇。“到此即可，”他说，“你已经为我了很多了。”

我一时间忍不住笑了来：“哈，你这，仙芝还没找到，哪能中途退队呢？”

屠苏又一次摇，神定：“莫要再迫自己，去你真正想的事。”

我真正……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