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对啊,还可以这样,渊明辉腹诽。但是他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只是扯谎说“这样更有诚意”。

Fin.

那执拗和韧的模样,让渊明辉想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尽被拒绝,渊明辉却不到生气或是失落,相反的,因为小彩快地拒绝,他也愈发中意这个孩了。因此,渊明辉讲自己过去的经历,以此行游说的理由:“我家里的条件也不好,中学是靠别人资助才念完的。考上大学后,也是和你一样,想着自己是成年人了,终于可以不用靠着别人了,所以一直是边打工、边上学。那几年,辛苦的,时至今日回想起二十岁的时光……竟然除了‘累’,也说不其他。挣了钱之后,我也一直在回馈社会,真的不是刻意要帮助你——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所以,不用有压力,接受‘过来人’传递的善意即可。”

谢您的好意。但是,请让我再考虑考虑的。”小彩说。毕竟,还有一句话叫“吃人嘴,拿人手短”。若是还要用卖来抵债,那不如继续在Rainbow

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自然是越早脱越好。

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还留什么联系方式。小彩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工作期间不该说的话——什么“资助”,什么“包养”,取他的个人信息才是本意!

渊明辉笑了,不带讥讽,只是觉得对方可,因为他故意写成签名的刁难:“渊明辉。渊的渊,明亮光辉的明辉。咱俩算是有缘,名字都和‘光’有关。”

尚青的小彩不能理解过来人的慨,但他知“听人劝吃饱饭”的理。正是因为“听劝”,他才会逐渐减少Rainbow这边的工作。

这年,还有送不去钱的时候。笑容僵在渊明辉的脸上,讥讽褪去,只剩苦涩:嘛频频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那个心思单纯又充满忱……踏平苦难,变得麻木,逐渐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自己。

许泽接过意见簿,盯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看了半晌,确定自己辨认不这几个字,讪然问:“您的名字是……?”

这一晚还有很久才会结束,他们从容地聊了很多,关于过去亦或是关于未来。直至两人被困意笼罩,渊明辉还不忘提醒许泽“好好考虑”,许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去思考,却还咬牙关不松,俨然已将“自不息”血脉。

小彩诧然无语。他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好事,还是在卖的过程中。如果再早几年……没有这个“如果”,至少现在的小彩无法接受:“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渊明辉嗔笑:“包养你嘛?我又没那么饥渴。”

“要是‘包养’,那我就更不能接受了。”小彩说得定,略显唐突,一句终了,连忙转变语气,平和解释,“我妈妈就是卖给我爸爸的,虽然不是‘包养’,但是境差不太多。妈妈她若是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也不至于被我爸爸关在家里。所以,苦、累也没关系,我得自己养活自己才行。”

“先生,您这是……”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小彩知自己不该质疑客人,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要包养我吗?”

小彩听后,一脸困惑,显然是不明白渊明辉在说什么。渊明辉呲牙咧嘴,因为这其中牵扯一些尴尬的经历,他不愿详细回忆。本以为简单提醒一,对方就能想起自己说过什么,毕竟街边接受采访也不是什么太过常见的事,奈何这小崽本没把那天的采访放在心上,害得他还要复述一遍听到的容,才好继续自己想说的话:“你若是需要资助,我可以帮你。”

渊明辉眉峰挑,心说,我还真没全信。但是小彩说的这些东西,只要有心,调查一便知真伪。可惜的是,渊明辉没有这份心——他只有心和私心。且不论是于“”还是于“私”,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不过是给补偿心理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如此说来,“资助”与“包养”仿佛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彩没有即刻回应,而是提了自己的好奇:“先生,您……相信我在节目里说的话?”

“许泽……”不算周正的字,远不及写字人的相貌,渊明辉拿过许泽手中的笔和意见簿,边写边说,“回别光顾着学习,想着好好练练字。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愿不愿意的,记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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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几天,”渊明辉坐起来,搓着自己的鼻梁,显得有些窘迫,“我无意中看到你接受采访的节目了。”

——在光明真正到来之前,他还有很多时间去定夺,只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小样儿吧。”渊明辉刮了一小彩的,算了应了他继续考虑的请求,“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得留一个未来资助人的联系方式啊?还有,告诉他你的真实姓名,好让他去确认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啊。”

“字面上的意思。”渊明辉说,“我可以承担你上学所需的费用,此外,也可以提供一些生活上的补助。”

“姑且算是我借你的,这样总行了吧?”矛盾和郁结蹂躏着渊明辉的心,他一时难以接受曾经光彩照人的自己,不觉得庆幸,只觉得烦躁,“趁着年轻多学,不要浪费宝贵的青。”

回想过往,小彩很难苟同。但是他不会没力见地说来,只是一步询问:“那您这是……?”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连对方住哪里都知了。小彩爬向床,伏在床柜上,在意见簿上写自己的手机号和姓名,转而撕纸张,给渊明辉:“其实您查一上次的送骑手信息就都知了……”

“要是说成是‘包养’你就能接受了,那么你这样认为也可以。”渊明辉哂笑着说,也不知是在笑自作多的自己,还是在笑不识抬举的小彩。

许泽笑笑,没有接话。他突然到困窘,不是因为字写得不好看,而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告诉渊明辉,“泽”是他自己随便取的字,并没有太多特殊的义。而曾经贫困的小山沟里,没有名为“许泽”的男孩,只有被称作“许三娃”的泥孩儿。